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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深化研究“第二个结合”重要论断，需要以“抓住事物根本”的彻底精神穿透表层结论，深耕反思“彼此契合、相互成就”出场之道要率先解答的四个关键问题：为何结合；何能结合；何谓结合；怎样结合。

　　深化研究的第一个着力点，是以理论彻底精神深耕追思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究竟“为何结合”。问题的关键在于深刻理解马克思主义真理性存在方式的具体性、实践性、人民性和发展开放性，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主体性何以必然选择“第二个结合”，创造中国化真理性的具体形态和文化形态。

　　真理总是具体的，为此必须结合。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性源于其科学性。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不是“超历史的一般历史哲学”，而是“历史科学”：要从揭示贯穿世界历史和人类社会的总体规律的基本原理之“真”，上升为揭示具有中华优秀文化根脉支撑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具体的民族逻辑。因此，必然要选择“两个结合”，否则就不可能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真理为了实践，必须结合。马克思主义是行动指南，理论全部为了应用，解释世界是为了改造世界。抽象的理论之“真”要转化为实践之“真”与根脉支撑的文化形态。马克思主义要成为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发展的行动指南，需要接受中国化实践的再检验，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场域中再出场，在“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中成为正确指导中国实践的真理形态和文化形态。真理为了人民，必须结合。中国人民不仅是中国实践的主体，也是承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实主体，“第二个结合”根本宗旨在于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为人民共享和接受人民评价。真理是过程，必须结合。马克思主义真理性具有发展开放性，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进程中不断发展、与时俱进。因此，“第二个结合”推动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具体真理不断发展。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第二个结合”“相互成就”的一方，犹如长江和黄河，是始终在历史长河中“自己运动”“自我演化”、具有强大创造性生命力、富有文化特色、追求走向现代的文化主体。尽管这一演化进程多次遭遇曲折甚至危机，但总是在以包容性博大胸怀不断汲取外来文化基础上重塑生命力。通过“第二个结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推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正是这一历史长河演化规律的必然指向和发展形态。

　　深化研究的第二个着力点是科学分析“何能结合”的必然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后，科学社会主义的主张受到中国人民热烈欢迎，并最终扎根中国大地、开花结果，决不是偶然的，而是同我国传承了几千年的优秀历史文化和广大人民日用而不觉的价值观念融通的。”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结合作为跨文化结合，具有“彼此契合、相互成就”之道，绝非偶然。我们要以彻底性精神穿透“相契相成”表层结论而抵达背后之“道”，深耕“第二个结合”赖以出场的根据。

　　要揭示何能结合的必然性，就必须从可结合的表象深入多元文化和文明比较的根基处思考文化人类学意义上的文明总体状态。20世纪西方结构主义语言学家乔姆斯基主张人类语言深层语法具有的同构性决定了不同语言之间的表层语法具有通约性。文化人类学也证明存在着文化和文明的深层结构与表层结构，世界各民族文明深层的基因片段几近相同，人类本质的普遍性决定了文化深层的通约性，更决定了表层的彼此契合性。世界各民族文明基因片段的组合方式不同，呈现为文化表层结构的差异性和多元性。要实现跨文化结合，无非是将深层同态的基因片段拆解、重组，然后加以对话、对接、重组。马克思对于西方文化和文明的否定性拆解选择了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构的组合结构和重构系统，因而使二者具有可以相互契合、相互成就的结合关系。

　　深刻阐明“何能结合”的必然性需要方法论变革，要从外部性“黑箱方法”，即从或然性方法看待跨文化表层结构“相契相成”转向从文化人类学和唯物辩证法关于深层结构与表层结构相互关联的思考上科学阐明相契相成之道；从种种简单“外在案例法”转向深入深层结构揭示人类文化和文明发展契合性的普遍规律，科学阐明“相契相成”之道的必然性。

　　深化研究的第三个着力点在于解答“何谓结合”，即进一步思考结合的本质和方式，进而理解和把握一个新的文化生命体产生的机理。

　　所谓结合，通常指两个或两个以上文化要素交融互动、融合发展为一个新的文化生命体的过程和机制。以结合方式产生一个新的文化生命体，我们需要思考以下四个关键环节。一是前提是存在着两个或多个原初相互关联、彼此需要和具有内在统一性的文化体。二是结合的目的是为了产生新的文化生命体，因而结合双方或多方具有互敬互成、趋同一致的目的，如此才能成为协同性结合的共同体。三是结合要具备内外条件，可以称之为“结合机”；没有结合机，结合难以成功。四是新的文化生命体扬弃和包容了原初相互结合的文化生命体各自质的规定，秉承“魂脉”“根脉”传统，但是在文化史上超越了“照着讲”阶段，开创了“接着讲”或“自己讲”的新阶段。

　　考察结合的方式，我们主张以下几点。一是超越外部性结合方式与黑箱方法，主张文化内聚性和主体性结合方式。其中，要特别尊重具有数千年根脉史和强大生命力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主体性对于结合方式的内在要求和必然主张。二是要摆脱单一思维，主张系统布局，结合包括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全部方式。机械的、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社会的和思维的以及线性的或多维的结合方式，都有存在的必要性。三是结合论也要不断进化，反对固化思维。结合方式的选择与结合肩负的使命相关联。结合方式将随着结合使命不断升华而升级换代，不断递升为更高级和更复杂的结合方式。

　　深化研究的第四个着力点是解答“怎样结合”。创造新的文化生命体的结合过程，需要文化整体性继承、历史性梳理、反思性批判和思想性引领原则的支撑。

　　整体性继承是结合的内在选择。要整体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的总命题、总问题、总追求；整体继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问题解答中的总风格、总特色、精神风骨和话语图式；整体继承贯通一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各家各派真正有价值的、有当代文化和实践意义的思想、原则、命题、话语，在“第二个结合”中形成“接着讲”的当代形态。历史性梳理原则就是以“大历史观”秉承的历史和逻辑统一的方法来整体把握中华传统文化演化发展、必然走向“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形态的历史进程和内在规律。反思性批判旨在实现双向超越，既要批判地超越以往那种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条主义式的旧理解、旧框架，也要批判地超越用这一旧理解、旧框架来阐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第二个结合”实现创新。思想性引领原则，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走向中国话语的马克思主义，依然需要马克思主义实现思想性引领。从话语体系来说，“第二个结合”创造的新的文化生命体，综合统一了中西马思想，成为当代中国文化的主要存在形态，但是其思想性本体魂脉依然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

　　（作者系苏州大学特聘教授）

　　网络编辑：同心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2025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