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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虎 徐明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重要论述的原创性贡献

发布时间:202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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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同富裕是中国人的千年梦想,也是人类理想社会和美好生活的样态特征,但人类历史上迄今还没有一个国家真正实现共同富裕。党的十八大以来,在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伟大实践中,习近平总书记以非凡的理论勇气、强烈的使命担当,对共同富裕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科学探索和深邃思考,作出了一系列重要论述,这些论述是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历史阶段的重大判断、对党长期执政基础的深刻把握、对高质量发展动力的科学总结、对社会和谐基础的长远思考、对中国式现代化重要特征的高度概括,实现了对我们党治国理政重要经验、共产党长期执政规律、经济发展规律、社会发展规律和社会主义建设规律认识新的飞跃,把我们党对共同富裕的认识推进到一个新水平、新高度、新境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形成了完整的共同富裕科学范畴,构建了共同富裕的理论体系、话语体系和实践方略,创造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财富理论,丰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形态理论,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原创性贡献,推进了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的新发展。
一、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为科学指导,把握财富的生产与分配的历史实践过程,建构共同富裕总体性范畴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财富的创造和分配是各国都面对的重大问题。”[1]就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和现实来看,在任何一个历史阶段、任何一种社会制度、任何一个国家,财富的创造和分配,仍然是一个始终没有达到理想目标的重大问题。经典作家基于历史唯物主义揭示的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对未来社会主义社会的财富生产和分配作出设想,即以所有人的富裕为目的的社会生产,不仅保证物质富裕,而且保证使每个人的能力得到自由全面发展的精神富裕。“共同富裕”以中国人家喻户晓的朴实话语,把中国人自古以来对大同社会的美好向往与马克思主义揭示的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相结合。党历来把共同富裕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和社会发展的目标方向和原则。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了一系列关于新发展理念、脱贫攻坚、全面小康、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论述,在实践创新的基础上,运用马克思主义总体性方法论,坚持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全面系统地阐述了共同富裕的重大命题,廓清了共同富裕的科学内涵。共同富裕是由人类社会活动各方面的实践抽象而来的一个概念范畴,作为一个总体性范畴,总体性是这一范畴的特点,这一特点直接来源于马克思主义坚持的总体方法论[2]。
  (一)共同富裕是财富的生产和分配的社会实践总体
  以劳动实践为中介来把握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形成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把人的全面发展、社会的全面进步与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紧密联系起来。特定历史阶段中不同区域、社会阶层、能力水平、收入水平等存在差别的个体的人,都无法脱离社会劳动创造社会财富的实践。全面发展的人,指的是社会存在中的所有人,不是观念上的抽象,而是马克思所指出的人的类本质上的一般总体。因而,共同富裕是所有人的富裕。以劳动创造财富的实践为依归,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以总体性范畴来表达共同富裕的全面性、普及性、全民性。无论是中低收入者还是高收入者,无论是以何种要素获取收入分配的群体,都将从共同富裕的实践中得到获得感。因此,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共同富裕不只是少数人的富裕,也不是整齐如一的平均主义,而是要鼓励全体人民勤劳创新致富[3]。
  (二)共同富裕是理想目标和历史阶段相统一的历史总体进程
  从历史的维度来看,共同富裕是一个达到理想目标的长期历史过程,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共同富裕作为一个总体过程不断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任何历史阶段都是共同富裕不可分割、不可逾越的阶段和组成部分。不同阶段共同富裕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体水平显著不同,但都是共同富裕的实践进程。在这一总体性历史范畴下,习近平总书记客观总结了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确立以来和改革开放前后两个阶段共同富裕实践的正反两方面经验,强调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这一共同富裕的根本方向,必须打破计划体制和平均主义,又要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4]。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来的奋斗,都是在不同生产力发展历史阶段上推进共同富裕的实践。尤其是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解决了千年绝对贫困这一历史性成就的基础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在,已经到了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历史阶段”[5]。扎实推动共同富裕是历史必然,等不得,但同时也急不得,对共同富裕的具体要求必然不能超越生产力发展的历史阶段。对比我国和一些西方发达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两者显然处于不同的历史阶段,因此,基于人均收入和公共福利水平的差距而批评质疑我国共同富裕事业,这样的逻辑是错误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些发达国家工业化搞了几百年,但由于社会制度原因,到现在共同富裕问题仍未解决,贫富悬殊问题反而越来越严重。”[6]可以判断,一些西方发达国家走在了一条马克思曾经批判过的错误的历史道路之上。
  (三)共同富裕是经济社会系统及系统内各层级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总体性存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一个总体概念,是对全社会而言的,不要分成城市一块、农村一块,或者东部、中部、西部地区各一块,各提各的指标,要从全局上来看。”[7]人类社会从全局而言是以物质生产生活为基点而生成的总体性存在。组成社会总体的子系统、体系各层级相互依存又相互作用,如果一个整体内部差距持续拉大、关系严重失衡,显然不利于实现总体上的共同富裕。习近平总书记在具体谋划共同富裕的战略部署时,首先强调了发展的平衡性、协调性和包容性。从社会总体上实现共同富裕,就必须克服解决我国发展的区域、部门、城乡、行业等差距,克服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不协调。习近平总书记在这一原则下进一步指明了三大收入群体形成橄榄型收入分配结构的改革路径[8]。当前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城乡区域发展和收入分配差距仍然较大。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有力推动了经济发展,必须从社会总体出发,注意到其中的负面影响并加以有效应对和解决。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运用总体性方法论,对由财富的生产和分配而引发的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加以理论阐述和实践回应,从劳动实践、历史进程和经济社会系统的总体性出发,构建了体系完整的共同富裕科学范畴。
二、创造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财富理论,为共同富裕奠定了当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基础
  (一)创造性阐明了勤劳创新致富的科学依据,指明了劳动者主体地位和劳动者能力提升在财富创造和分配中的关键作用
  马克思指出,财富不过表现为人的活动[9]。在市场经济中,商品是财富的社会形式,使用价值是构成财富的物质内容[10]。在社会主义国家中,财富的现实含义就是与每个人相关的美好生活。“人民群众的需要呈现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特点,期盼有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更优美的环境、更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11]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奋斗出来的。习近平总书记高度肯定共同富裕进程中劳动者的主体地位和作用,强调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必须鼓励勤劳创新致富[12]。
  财富创造过程就是劳动过程本身,是制造使用价值的有目的的活动,涉及各类生产要素的作用和动员。财富创造的要素不只有劳动,资本、土地、技术、管理等都是财富创造的要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创造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在坚持劳动的类本质、劳动者的主体地位的前提下,处理好了生产过程中劳动与其他要素的统一关系。劳动与资本、技术乃至数据要素等多种要素之间既相互依赖、相互促进创造更多财富,但又要按照贡献度分配财富而相互竞争。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各种财富创造要素的结合呈现出两种趋势:一是随着资本的集中和社会化,科学日益被自觉地应用于技术方面,土地日益被有计划地利用,劳动资料日益转化为只能共同使用的劳动资料,一切生产资料因作为结合的、社会的劳动的生产资料使用而日益节省[13]。二是对财富增进起决定性作用的生产要素日益由有形的一般物质要素转向无形的管理、技术、知识等要素。这些要素所有者将会成为现代财富创造的中心[14]。科技创新和技术进步,对提高生产力水平发挥着重要作用,技术进步推动的财富创造要有利于人的发展,有利于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就必须提高劳动者在财富创造过程中的贡献程度。与技术进步同步,必须提高劳动者的技能,提升全社会人力资本水平。
  基于马克思主义的财富理论,财富的生产和分配就是“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这两个紧密联系的过程。财富的分配首先要解决生产条件的分配,余下的部分就用于收入分配,包括对劳动力再生产的补偿和剩余。财富增进的机制或者说制度安排要使所有要素的生产力得到充分发挥。收入分配不能局限于按劳分配,还包括对剩余的分配。要素参与剩余的分享,不能只注意资本、土地等物的要素参与的分配,更要关注劳动者的要素参与的分配[15]。
  在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确立后,如何为满足美好生活需要而创造财富是创造性发展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的重点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从中总结了鼓励勤劳创新致富的原则。“鼓励勤劳创新致富,坚持基本经济制度”,能让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都充分涌流,让劳动、资本、技术和管理等各种要素促进创造财富的活力充分迸发。随着社会和科技的进步,劳动者能力对财富增进所起的作用会越来越大,与此相应,在要素按贡献取得报酬的结构中,劳动者分享的剩余份额会越来越大。
  (二)创造性发展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为高质量发展促进共同富裕提供了科学依据
  财富理论是经济学的基本问题,现代西方经济学的财富理论与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的立场不同,理论任务显著不同。西方经济学财富理论认为财富的价值在于满足人的主观需要,不区分价值和使用价值,因此没有明确区分价值理论和财富理论。古典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将财富生产的要素贡献与财富分配的要素贡献表面上统一起来,财富在生产要素所有者之间按照贡献大小得以全部分配完毕,掩盖了资本、劳动、土地等不同要素所有者权利的不平等,掩盖了以所有权为前提的财富分配的不平等。现代西方经济学财富理论对财富分配的解释逻辑,与现实中要素所有者分配财富巨大的不公平和贫富分化严重不符。
  现代西方经济学财富理论认为,收入转移对低收入者效用的改善有助于提高社会整体的福利水平。该理论进一步提出通过国家财政的分配功能来调节收入分配的理论和福利政策设计。西方经济学财富理论和福利制度没有从根本上承认劳动者对社会财富剩余的贡献以及获得分配的权利,还造成了一部分人不工作也可以获得财富分配的荒唐现象。这种从根本上否认劳动者地位和作用的理论,扼杀了劳动者创造财富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导致相当一部分劳动者丧失了劳动作为人的本质属性。福利制度把一部分劳动者扭曲为“懒汉”,这样的理论和制度设计从根本上来讲不利于激发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
  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的出发点和最终落脚点都是为了人的发展,劳动者在财富生产和分配中的作用和地位得到切实提高,劳动者的智慧和创新活动提高了生产力水平,劳动者整体占有社会财富剩余的比重持续提高。在坚持财富理论中劳动者的主体地位的基础上,借鉴西方发达国家的福利制度,通过国家财政的二次分配,把社会财富运用于提高劳动者的受教育水平、健康水平和工作能力水平,是一种着眼于财富生产能力的福利制度,超越了西方发达国家着眼于财富分配以缓解贫富差距矛盾的福利制度。
  发展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条件下的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为共同富裕从理论上的必然走向现实可能奠定了政治经济学基础。以共同富裕为目的,解放和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从而形成了超越现代西方经济学发展理论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16]。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17],指明了实现共同富裕的发展原则。新发展理念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核心内容,贯彻新发展理念实现高质量发展的目的与实现共同富裕的目的高度一致,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破解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与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之间的矛盾。建立在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和生产力理论基础上的经济发展理论,真正认识到劳动者的知识、能力在技术进步和增进全社会财富水平、福利水平中的关键作用,跳出了西方经济学发展理论中资本和劳动对立矛盾的死胡同。以共同富裕为目的的经济发展理论,与以资本主义发达国家为经验来源的发展理论明显不同,二者有着完全不同的发展立场、发展目的、发展动力、发展路径。基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财富理论、社会总资本再生产循环理论,社会主义经济发展更要注重发展的均衡性、协调性和包容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发展思路,首要的是注重经济发展的平衡、协调和包容,进而具体表现为处理好低收入、中等收入和高收入三大群体的收入分配的平衡协调包容,处理好城乡和区域的平衡协调包容发展[18]。
  指引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财富理论,同时也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的立足点。一方面,立足于社会生产力水平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现实,立足于历史发展进程仍然处于“物的依赖”阶段的现实,显然劳动并不是唯一的创造财富的决定性要素,资本、土地、技术等要素仍然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仍然需要不断积累资本、技术等物质要素来提高劳动生产率。另一方面,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立足于社会主义国家特定的历史阶段和制度条件。立足于共同富裕和社会主义财富理论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同时也必然要求坚持基本经济制度。不仅要让全社会创造财富满足美好生活需要的要素充分涌流,同时还要避免“富者累巨万、贫者食糟糠”。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制度。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所有制保证了社会财富积累持续增加公有制资本,公有资本广泛分布在社会生产的关键部门和关键环节。新时代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创造性发展了党的统一领导的理论,加强了党的领导制度,政治上的集中领导,更进一步加强了公有资本对扩大社会再生产、创造社会财富的主导能力,有力引导着非公资本创造财富的社会属性,为美好生活需要而创造财富。公有资本的社会主义属性在引导和加强非公资本的社会属性的同时,也在为非公资本与劳动者共同参与创造社会财富改善发展条件,如提供所需的基础设施和产业基础条件,改善劳动者相对于资本在财富生产和分配中的地位,赋能劳动者从财富分配中分享更多有利于生产能力提升的物质条件。公有资本的全社会属性能兼顾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不同群体的发展权利,引导社会财富为落后地区和乡村群体倾斜,缩小发展机会的差距,改善发展条件,引导非公资本投入落后地区和乡村的社会化大生产。
三、推进共同富裕的话语体系创新,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使共同富裕理论通俗化、实践化
  (一)共同富裕内涵的话语创新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不是少数人的富裕,也不是整齐划一的平均主义。”[19]把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社会理想目标,与我国现有生产力水平的现实条件相结合,对共同富裕内涵作出了规定性说明,揭示了共同富裕的科学内涵。共同富裕是全民富裕,这是社会主义本质要求,绝不能出现生产力发展但又贫富分化。共同富裕是全面富裕,绝不能出现生产力发展后人民丧失劳动者主体的精神气质。共同富裕不是平均分配的富裕,不能再走计划经济体制“干多干少一个样”的老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科学内涵的表述,将劳动的类本质的要求具体化,并在财富创造和人的发展的实践中加以贯彻和体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指明了共同富裕的价值目标和价值立场,树立了共同富裕的终极目标,指明了共同富裕实践的社会主义根本方向。这与西方发达国家以资本为中心和以利润为驱动力生产财富有着根本不同。全民富裕激发每一个社会成员的主体性和积极性,是对人的本质的尊重。共同富裕是一个总体范畴,城市和乡村之间的共同富裕,先发后发区域的共同富裕,不同行业、人群之间的共同富裕,身处局部的个体都是整体共同富裕范畴中不可缺少的一分子。全面富裕、全民富裕,是均衡和包容的富裕,尊重每一个个体作为发展主体的资格权利和内在动力。关于共同富裕的内涵,习近平总书记在很多场合都有相关表述,以一种通俗的话语阐述了共同富裕的整体性、全局性和长期性,与每一个社会成员有关系,让每一个个体、每一个组织、每一个区域都能感受到既是共同富裕的奋斗者也是共同富裕的获得者。
  (二)共同富裕原则的话语创新
  “鼓励勤劳创新致富”的原则,既不否认贬抑资本、土地等自然资源及其他要素对财富创造的贡献,又突出了劳动者的主体地位,突出了财富创造的过程中劳动者的决定性作用。“鼓励勤劳创新致富”把创新也纳入了劳动范畴,拓展了劳动的外延,肯定了创新是一种特殊而且高级的劳动形式。进入创新驱动经济发展的时代,创新这一种高级形式的劳动对提高生产力水平起到了更加重要的作用。把创新纳入劳动,肯定了劳动过程中具备创新要素、发挥创新作用的企业家群体、科技创新人员的劳动者地位,大大拓展了劳动者队伍,为劳动者队伍增加了代表先进生产力方向的先进分子,通过智慧创新获得的收入也将切实改善全社会收入分配向劳动者倾斜,提高劳动者收入在财富分配中的比例,有助于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形成橄榄型收入结构和社会结构。
  “坚持基本经济制度”的原则,激发多种所有制主体共同创造财富,“两个毫不动摇”等政策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的生动体现,深入人心。坚持基本经济制度,以简洁的话语重申了党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对非公有制经济的支持和引导原则,突出了先富带后富、帮后富的社会主义本质要求。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的原则,强调国家提供公共福利为人的发展创造发展条件和环境,同时又必须发挥劳动者主体的主动性。我国在总体生产力水平还低于发达国家时就积极推进共同富裕,借鉴西方发达国家公共福利制度,必须清醒认识到西方福利制度从根本上忽视人民主体性的局限。扎实推动共同富裕更应该把国家的公共福利政策落脚于人的发展能力的提升,而不是单纯的消费享乐。如果照搬照抄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福利制度,作出了超出生产力水平的公共福利政策和承诺,会严重挫伤劳动者的积极性和社会整体公平性,必然会掉入福利主义“养懒汉”的陷阱,最终给社会带来沉重负担。
  (三)共同富裕规律的话语创新
  以蛋糕比喻财富,做蛋糕和分蛋糕也就是财富的生产和分配。资本主义社会曾经创造出比之前任何历史阶段总财富还要多得多的财富,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社会主义社会财富的生产和分配有别于资本主义社会,就体现在蛋糕不仅要做大而且要分好。把“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两个方面统一起来,才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和制度优势。
  “做大蛋糕”是“分好蛋糕”的前提条件,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经济社会发展以人民为中心,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之所以要“做大蛋糕”,是因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创造财富的生产力水平还不够高,明显低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社会财富离全民富裕的水平还有较远距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在如何致富问题上还要探索积累经验[20]。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创新是第一推动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造财富的生产力不断提高,最终是要靠勤劳创新的劳动者。
  “分好蛋糕”,才能进一步“做大蛋糕”。“做大蛋糕”不是最终目的,还需要通过“分好蛋糕”,真正体现劳动者在财富创造中的主体地位并最终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指出,劳动者是运用驾驭资本要素的活的因素,在生产要素组合创造财富的生产过程中占据主导,财富的分配要体现劳动者地位和能力不断提升的要求。巩固了劳动者在财富生产和分配中的主体地位,财富的生产和分配二者的关系才可以统一起来。效率和公平是相互促进的,财富分配的公平能促进财富生产的效率。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需要高素质劳动者,只有促进共同富裕,提高城乡居民收入,提升人力资本,才能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夯实高质量发展的动力基础。”[21]高质量发展同样离不开共同富裕,就是因为高素质劳动者的能力与分好蛋糕密切相关。提高劳动者收入在一次分配中的比重,公共财政的二次分配要为各类劳动者提高发展能力、全社会人力资本提升提供教育、培训、卫生等优质公共服务。
  “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从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的基本逻辑上回答了共同富裕的政治经济学,这一通俗而又深刻的话语表述,揭示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在财富规律上的本质区别。资本主义的生产力可以“做大蛋糕”,但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不可能“分好蛋糕”,以至于在高度发达的财富生产力水平上贫富差距仍然不断拉大。社会主义生产力可以“做大蛋糕”,社会主义生产关系还可以摆正劳动者和其他生产要素尤其是资本、自然资源、数据等在财富分配中的关系,更加突出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劳动能力的长期提升,为各类劳动者发挥能力创造发展环境,把社会财富剩余向改善发展条件、提高发展能力倾斜,真正实现“做大蛋糕”与“分好蛋糕”、效率与公平的有机统一。
四、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社会形态理论,实现社会全面进步与人的全面发展相统一,构建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理论和实践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回答了面向美好社会、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共同需要,指明了21世纪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方向。习近平总书记把共同富裕作为引领中国式现代化总体的目标之一,将人的全面发展、社会全面进步统一起来,指导我国破解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一)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重要论断,创造性揭示了社会主义制度通向新的社会文明形态的优越性
  马克思主义是关于全人类解放的学说,建立了揭示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社会形态理论,科学证明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必然胜利”。21世纪世界社会主义事业跌入低谷,西方学者甚至亮出了“历史的终结”等论断。要不要坚持社会主义,如何坚持社会主义,如何正确认识社会主义社会中人的发展和社会进步水平与资本主义发达国家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这是世界社会主义,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须回答的理论和现实问题。
  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社会主义制度,把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消灭两极分化并最终实现共同富裕,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共同富裕是马克思主义设想的未来社会的本义,同时也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社会理想。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再一次将共同富裕摆到了更加重要的位置上。从理论上来讲,习近平总书记以总体性方法论构建了共同富裕这一科学范畴,从根本上来讲,共同富裕是历史唯物主义社会形态理论的范畴,是我们科学辨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在经济社会发展形态上的现实差距和发展走向的科学范畴。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将社会主义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与不断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高度统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扎实推动共同富裕“要鼓励勤劳创新致富”和“坚持基本经济制度”[22],让财富创造的源泉充分涌流,尤其是激发劳动者特别是创新者的主动性,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同时又能避免出现贫富两极分化。反观少数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经过数百年工业化后仍然没有解决两极分化问题,贫富差距反而不断拉大,社会动荡、中产塌陷,其根本原因是资本主义的社会福利制度始终没有解决好劳动者创造财富的社会主体地位。以共同富裕的总体性要求来看,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极大的物质财富难以掩盖少数人占有极大财富而大多数人仅能从社会福利的再分配中获得部分生活资料并维持作为商品“有效需求”客体的事实,根本谈不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把扎实推进共同富裕作为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的根本路径,从根本上奠定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具体实际的“结合”,科学指明了向着人类文明新形态迈进的社会主义方向。
  (二)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重要论断,创造性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通向新的社会文明形态的必然性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在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党如何带领全体人民朝着更高的社会形态目标继续奋斗,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以后的社会形态是一个什么样的形态?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锚定了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扎实推动共同富裕,不断创造美好生活、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重大战略抉择。
  共同富裕作为总体性范畴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以人的劳动类本质为基点。人作为社会财富的创造主体,同时也是社会财富满足需求的主体。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广泛,不仅对物质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长”[23]。推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必然要求,也是共同富裕追求的现实目标。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七次集体学习时指出:“进入新发展阶段,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必须更加注重共同富裕问题。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向着更远的目标谋划共同富裕,提出了‘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的目标。共同富裕本身就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目标。”[24]“更加注重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新特征,是我国各项事业进入新发展阶段的新任务。
  共同富裕作为总体性范畴的另一个特征是以物质生活为基点生成内部子系统和体系各层级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总体性存在。共同富裕本身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目标和重要特征,以共同富裕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过程,是和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一体同步的过程,本质上就是要在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的过程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我国推进的共同富裕不是局部的、个别的现象,而是当代中国政治制度、社会文化、社会治理、社会政策等全部社会运行要素统筹综合推进的实践创造过程。这既是全面推进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伟业,也是开创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伟大壮举,将深刻地改变和影响人类文明的新发展新进程。
  作为总体性范畴,共同富裕是一个整体不断向前推进的过程,这种过程包含了不同个体和局部的差异性,是由无数种现实差异性构成的总体进程。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我总的认为,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样,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一个总体概念,是对全社会而言的,不要分成城市一块、农村一块,或者东部、中部、西部地区各一块,各提各的指标,要从全局上来看。”[25]“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个也不能少;共同富裕路上,一个也不能掉队。”[26]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的共同富裕,不是局部性、个别性的社会发展现象,而是总体性、全局性的社会发展和社会生活形态。共同富裕的历史进程与中国式现代化进程高度统一,既要看到共同富裕是逐步实现的,也要看到共同富裕是全面的,出现共同富裕的掉队者,就不是真正的高质量的共同富裕。把差异性统一到逐步推进的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仍然需要“在如何富裕上有更大作为”,“先富带后富”。
  (三)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创造性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省域实践拓展新的社会文明形态的可行性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表现得还很普遍,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一个人口众多、各地禀赋差异巨大的大国如何主动破解三大差距,把共同富裕的战略目标和实践路径统一起来?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把握了共同富裕全面性、系统性和渐进性的特点,亲自谋划、亲自定题、亲自部署、亲自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重大战略决策,以中国式现代化的省域探索拓展通向文明新形态的多种可行性。
  在习近平总书记的指引下,浙江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准确把握了共同富裕总体性范畴的本质特征。推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必然要求,而这种全面进步的美好生活,其根本内容就是对共同富裕的追求。《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也明确指出,新时代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通过辛勤劳动和相互帮助,普遍达到生活富裕富足、精神自信自强、环境宜居宜业、社会和谐和睦、公共服务普及普惠,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共享改革发展成果和幸福美好生活”[27]。
  示范区建设丰富了共同富裕的实践内涵——“共同富裕美好社会”的社会形态,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的一种更高级的社会形态。第一,“共同富裕美好社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迈向更高阶段的社会形态。示范区建设要探索在党的领导下,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将低水平共同富裕向高水平共同富裕渐进推进。第二,“共同富裕美好社会”是高质量发展、现代化建设与共同富裕相互促进、螺旋上升的社会形态。示范区建设要探索在高质量发展、竞争力提升、现代化先行的跑道上率先推动共同富裕,推动效率与公平实现新的平衡。第三,“共同富裕美好社会”是社会结构更优化、体制机制更完善的社会形态。示范区建设要探索社会变革,形成区域城乡一体化格局、橄榄型社会结构和“先富带后富”新机制。第四,“共同富裕美好社会”是文明全面提升的社会形态。示范区建设要探索实现人民精神普遍富足、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社会和谐和睦向上的社会形态。第五,“共同富裕美好社会”是人的全生命周期公共服务优质共享的社会形态。示范区建设要破解公共服务优质共享的世界性难题,率先高水平实现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28]。
  在中共中央、国务院总体指导意见的基础上,浙江深刻把握重塑社会新形态的内涵和要求,明确了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战略定位。一是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先行区,以率先探索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路径,促进城乡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更加协调,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品质化多样化的生活需求。二是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引领区,健全城乡一体、区域协调发展体制机制,加快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率先探索实现城乡区域协调发展的路径。三是收入分配制度改革试验区,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在不断提高城乡居民收入水平的同时,缩小收入分配差距。四是文明和谐美丽家园展示区,努力打造成为人民精神生活丰富、社会文明进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幸福美好家园[29]。
  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已经取得积极成效,形成了一批包括坚持和加强党的领导、高质量发展、缩小城乡差距、缩小区域发展差距、缩小收入差距、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等七个方面的典型经验,以“两多、两富、六个有”的共同富裕图景概括“共同富裕美好社会”的理论成果、制度成果,“多劳多得、物质富裕、精神富有、幼有善育、学有优教、病有良医、老有康养、住有宜居、弱有帮扶”,让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的成果看得见、摸得着、可感知。
结语
  共同富裕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目标,也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但是,经典作家对未来社会并没有给出现实方案。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工业化已经有两三百年历史,创造了巨大的财富积累,但是面临着两极分化、社会撕裂的严重危机。我国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消除了绝对贫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党中央把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摆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提出要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党的十八大以来,尤其是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扎实推动共同富裕作出了一系列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历史必然性,深刻阐释了共同富裕的科学内涵和理论基础,全面系统部署了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实现共同富裕的战略目标、推进原则和高质量发展实现路径,回应了时代之问、人民之问、世界之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共同富裕的重要论述,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回答了财富的生产与分配这一人类社会发展的重大问题,构建了共同富裕总体性范畴,创造性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财富理论,形成了符合社会主义历史阶段和制度条件的指导高质量发展推进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并将总体性范畴、共同富裕理论通俗化、实践化为新的话语体系。共同富裕重大命题的独创性论述、创造性理论与实践,推动共同富裕从观念上的基本目标、本质要求逐步落实为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可感知的美好社会形态。
  (作者简介:白小虎,中共浙江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主任、教授,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浙江省“八八战略”创新发展研究院研究员;徐明华,中共浙江省委党校副校长、教授,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浙江省“八八战略”创新发展研究院研究员
  网络编辑:同心
  来源:《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学报》2025年第1期